在伊斯靈頓，那一天的著裝規(guī)范幾乎不成文卻人人遵守。主場球衣、客場戰(zhàn)袍，哪怕是訓(xùn)練服，絕大多數(shù)人都用一件阿森納的裝備包裹著自己。男隊主帥阿爾特塔和女隊主帥斯萊格斯都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套上了主場球衣，但俱樂部管理層里偏偏有人不按常理出牌。

阿森納聯(lián)合主席喬什·克倫克穿了一件印花T恤，圖案是威廉·薩利巴和加布里埃爾的臉，靈感源自2008年的喜劇片《Step Brothers》。這個選擇，在球隊剛經(jīng)歷歐冠決賽點球敗給巴黎圣日耳曼的背景下，顯得格外耐人尋味。那場決賽，阿森納距離隊史首座歐冠獎杯只差一次成功的點球大戰(zhàn)，而加布里埃爾不幸成為了罰丟最后一球的那個人。在布達佩斯的草坪上，他是所有阿森納人心頭那根被狠狠撥動的弦。

當加布里埃爾罰失點球后的幾秒鐘里，最先上前安慰他的人，是巴黎的中后衛(wèi)、也是他在巴西國家隊的隊友馬爾基尼奧斯。32歲的馬爾基尼奧斯在巴黎待了十二年才第一次捧起歐冠，他太懂加布里埃爾此刻的處境。2022年世界杯四分之一決賽，正是他自己在點球點前的失誤，讓巴西隊被克羅地亞淘汰出局。那一刻從他嘴里說出來的話，恐怕是加布里埃爾最需要聽見的。而在北倫敦，酋長球場內(nèi)三萬五千名觀看點球大戰(zhàn)的球迷，在最初的震驚沉默過后，立刻將掌聲毫無保留地送給了他們的“巴西之王”。這個場景，讓人瞬間回想起2022年薩利巴在主場首秀對陣萊斯特城時打進烏龍球后，看臺上響起的同樣的掌聲。

球迷們對加布里埃爾的愛，一路延續(xù)到了奪冠游行那天。當球隊大巴抵達人群聚集點時，支持者們會有意識地集體高唱專屬于他的歌曲。決賽后的幾天里，加布里埃爾的球衣銷量猛增了百分之三百五十。阿森納的擁躉和工作人員從不吝于在困難時刻向自家球員表達支持，就像2021年夏天歐洲杯決賽后，訓(xùn)練基地的一面墻上貼滿了球迷寫給罰丟點球的薩卡的鼓勵信件。喬什·克倫克身上那件T恤，其實已經(jīng)在Etsy和Pinterest這類平臺上賣了至少兩年。更有趣的是，一位本地的自由攝影師恰好捕捉到了這樣一個畫面：克倫克在游行現(xiàn)場撞見了一位穿著完全相同T恤的球迷。而在游行結(jié)束后的24小時內(nèi)，又有55位球迷在Etsy下單購買了同款。

這件T恤的設(shè)計靈感來源，《Step Brothers》，講的是兩個四十歲的男人因為父母約會而被迫成為繼兄弟的故事。一開始他們互相憎恨，最終卻像親兄弟一樣相愛。薩利巴和加布里埃爾的關(guān)系遠談不上“恨”，但2023年客場一球小勝萊斯特城后，兩人曾被拍到發(fā)生爭執(zhí)，事后阿爾特塔將這對中衛(wèi)組合形容為“一樁幸福的婚姻”?？藗惪嗽跐M城狂歡的日子里，特意穿上這樣一件衣服來面對所有支持者，似乎就是在無聲地宣布：在阿森納，一次罰丟的點球，一個不夠完美的瞬間，絕不會定義任何一個為我們拼盡全力的球員。